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数据,截至2024年,非洲每年大约收到600亿美元的官方发展援助。这是真金白银——大致相当于肯尼亚的整个GDP(国内生产总值)。然而,这种叙述仍然存在:尽管几十年的慈善音乐会、名人活动和西方驱动的捐赠,非洲国家在全球想象中仍然是贫穷的同义词。问题不是钱是否存在,而是这些钱到底去了哪里。 答案既不舒服又复杂。首先是债务偿还——截至2023年,非洲国家集体欠外国债权人超过1.1万亿美元。他们收到的大部分“援助”立即流回西方银行和中国贷款方作为债务偿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经常附加条件,迫使国家优先偿还债务而非医疗保健或教育。例如,迦纳在2023年将70%的政府收入用于债务偿还。当一个国家在同一年收到5亿美元的援助,但支付8亿美元的债务服务时,净流量是负的。钱是由一只手来,又由另一只手走。 接下来是非政府组织(NGO)工业综合体。在非洲运营的国际非政府组织平均将40-60%的捐款用于行政成本、工资和管理费用,然后钱才到达现场。The New Humanitarian在2022年的一项调查发现,主要国际发展慈善机构的高管年薪高达40万到60万美元。驻首都的外籍现场协调员获得六位数薪水,加上住房津贴、安全保障和孩子的私立学校学费。这个系统创造了反常的激励:NGO需要贫困的持续来证明其预算的合理性。成功意味着失业。 腐败吞噬了剩下的部分。透明国际将世界上最腐败的50个国家中的40个排名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捐赠者通过政府部门引导资金时,大部分被转移到私人账户。尼日利亚前石油部长Diezani Alison-Madueke据称在职期间盗取25亿美元。南非的国家捕获调查揭示了2014年至2018年间系统化掠夺国家资源,超过340亿美元。肯尼亚每年估计因腐败损失60亿美元,几乎与其整个援助收入匹配。捐赠者知道这种情况发生,却继续通过同样妥协的渠道注入资金,因为直接绕过政府会损害主权,并创建平行的权力结构。 但故事的有趣之处在于:非洲并没有失败。这是个神话。根据IMF的数据,2024年全球最快增长的十个经济体中有七个在非洲。埃塞俄比亚在2000年至2020年间每年增长7.2%。卢旺达的人均GDP自2000年起增长了四倍。技术采用也在爆炸式增长——肯尼亚的M-Pesa移动支付系统处理的交易量超过全球的西联汇款。内罗毕的人均科技初创企业多于硅谷。问题不在于缺乏进步,而在于依赖援助的关系和以灾难为重点的西方媒体报道掩盖了真正的发展。电视镜头展示了难民营中饥饿的孩子们,而不是加纳的软件工程师或尼日利亚的电影制片人(好莱坞是世界上第二大电影产业)。 援助结构本身也滋生了依赖。捐赠者资助特定项目——这儿建学校,那儿挖水井——却没有建立机构能力。五年期资助结束后,学校关闭,因为没有可持续的资助机制存在。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在阿富汗花了4700万美元修建道路,三年内就变质了,因为没有人训练当地工程师进行维护或创建维护预算。同样的模式在非洲重演。援助成为覆盖系统性治理问题的创可贴,这些问题只有非洲人自己可以解决。同时,真正的财富提取仍在继续:跨国公司利用税收漏洞每年将880亿美元利润转移出非洲,超过了所有援助流入。这是联合国在2020年的一项研究。 最后一块是虚幻援助——从未离开捐赠国的资金。在发展援助中,约30%是“绑定援助”,要求接受国购买捐赠国的商品和服务。当英国给坦桑尼亚1亿美元用于基础设施时,合同给了英国建筑公司,英国顾问设计项目,英国设备供应商提供材料。坦桑尼亚得到了一条路,但7000万美元留在了英国。学生奖学金也算作援助,即使钱用于支付欧洲大学。捐赠国在其境内安置的避难者费用也算作援助。根据OECD的规则,当德国安置叙利亚难民在慕尼黑时,这笔开支计入其对外援助承诺。会计故意不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