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埃隆·马斯克对OpenAI和山姆·奥特曼提起诉讼,指控其违反合同和受托责任。他声称该组织在创建了一个有限利润的子公司并与微软合作获得130亿美元的资金后,放弃了其非营利使命。马斯克于2015年共同创立了OpenAI,并在2018年离开董事会之前大约投入了5000万美元,将他的法律行动描绘为一场拯救人类免受以利润为驱动的AI开发威胁的斗争。但若剥去关于生存风险的夸大言辞,会发现这是一条竞争性不满的模式,已经持续多年。 诉讼的重点是OpenAI从纯粹的非营利性机构转变为在非营利性母公司下运营的营利性子公司的混合结构。这一转变是在2019年至2023年间逐渐发生的,由训练大型语言模型所需的大量资本推动。2023年3月发布的GPT-4据报道花费了超过1亿美元进行培训。微软的投资使OpenAI获得了在生成性AI竞赛中占据主导地位的资源,使包括马斯克自己的xAI在内的竞争对手竞相追赶。2023年7月,马斯克成立了xAI,将其定位为一个“寻求真相”的替代品,与他所谓的OpenAI“觉醒”的方法相对立。他的公司在2024年5月筹集了60亿美元,并发布了Grok,一个集成于X(前身为Twitter)的聊天机器人。时间点揭示了一切:当OpenAI在默默无闻中挣扎时,马斯克并没有起诉。他是在ChatGPT成为拥有超过1亿用户的文化现象后提起的诉讼。 马斯克的公开声明暴露了他的真实动机。在拥有1.8亿粉丝的X平台上,他多次攻击OpenAI的治理和安全实践。他声称AGI(人工通用智能)即将到来,OpenAI的利润动机会导致灾难。然而,马斯克自己通过xAI追求AGI,同时向数百万辆Tesla汽车推出全自动驾驶测试版软件,这项技术有已知的安全问题,截至2023年12月,NHTSA(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调查的事故中已导致至少17人死亡。如果马斯克真的是为了安全而非速度优先,那么Tesla的方法会有所不同。 马斯克诉讼背后的法律理论充其量也是站不住脚的。合同法要求明确、可执行的协议。OpenAI的创始文件表达了非营利使命,但没有包括阻止未来重组的约束性限制。2017年在关于营利性分支的早期讨论开始时,马斯克就在董事会。他在2018年辞职,理由是与Tesla的AI工作可能冲突。OpenAI在2024年4月对诉讼的回应中展示了邮件,表明马斯克本人曾主张筹集数十亿美元并支持营利性过渡。在2017年11月的一封邮件中,马斯克写道,OpenAI应该筹集“远超1亿美元”,并可能连接到Tesla上。这些通信削弱了他声称自己被商业化进程蒙骗的说法。 马斯克通过X的传播优势不可忽视。山姆·奥特曼没有类似的平台来塑造公众叙事。当奥特曼对传统媒体进行慎重采访时,马斯克每天向一个超过任何传统媒体覆盖范围的观众发送数十个帖子。他将OpenAI描绘为背叛创始原则,而他自己则是原则性举报人,并将AGI开发描绘成需要他干预的生存危机。这种叙事控制对公共舆论的法庭很重要,即便它不能影响法官。当马斯克发布关于AI安全的信息时,数百万人立即看到。而奥特曼通过《华盛顿邮报》的采访作出回应,却在几天后只是触及了一小部分观众。 竞争格局比任何安全关注点更能解释马斯克的紧迫感。OpenAI在2024年10月的融资轮中估值达1570亿美元。尽管xAI在2024年5月筹集了60亿美元,在估值和产品采纳方面仍远远落后。Grok在X生态系统之外并未实现主流牵引力。同时,到2025年初,OpenAI的企业产品每年产生超过20亿美元的收入。Google的Gemini和Anthropic的Claude代表了额外的竞争,但OpenAI在消费者AI市场的先动优势似乎稳定。如果马斯克通过诉讼能够迫使OpenAI回归非营利状态,它将阻碍一个竞争对手,同时他将xAI定位为负责的、使命驱动的替代品。该诉讼是一种穿上哲学外衣的竞争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