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5年4月10日,位于印度尼西亚的坦博拉火山爆发,其威力是圣海伦火山的100倍,将大约1400亿吨岩石、火山灰和二氧化硫喷射到平流层。爆炸本身就立即造成约71,000人死亡,但这只是这场全球灾难的开端。火山气溶胶像罩子般扩散全球,形成了一层将阳光反射回太空的面纱,使全球气温下降了0.4到0.7摄氏度(0.7到1.3华氏度)。听起来微不足道,对吧?但这些微小的温度差异意味着农作物收成与大批人埋葬的差异。 到1816年夏天,北美和欧洲的天气古怪得仿佛现实本身崩溃了。六月在魁北克下雪。杀伤性的霜冻在整个夏季的纽约和新英格兰摧毁了庄稼,绿地一夜之间变成棕色。在欧洲,寒冷和不间断的雨水摧毁了法国、德国和爱尔兰的小麦收成。食品价格不仅上涨,简直暴涨。英国的小麦价格几乎翻倍。饥饿、绝望的人群在整个大陆侵入粮仓和面包店。瑞士因粮食问题而陷入武装冲突。成千上万人死于饥饿以及饥荒带来的如秃鹰般袭来的疾病。 从荷属东印度群岛的火山与康涅狄格州的作物失败之间的联系,在几十年内都没有被理解。1816年,人类没有框架来理解地球另一端的喷发如何冻结他们的田地。天气预报方兴未艾,气象学作为一门科学几乎不存在。有些人责怪太阳黑子,有些人则归咎于神的愤怒,还有些人认为这只是极其糟糕的运气。大气环流、气溶胶物理和火山影响的科学理解直到20世纪才出现。他们在无知中丧命,连致命的因素都叫不出名字。 没有夏天的一年留下了永远无法痊愈的文化伤痕。玛丽·雪莱在1816年那黯淡无光的夏天被困在日内瓦湖畔的室内,将这种黑暗融入《弗兰肯斯坦》。拜伦勋爵写下了《黑暗》,一首由拒绝晴朗的天空激发的末日诗作。农业危机引发了新英格兰向西的大规模移民,农民们放弃了冰冻无法利用的田地,寻求中西部不确定的前景。整个欧洲的饥荒状况直接导致伤寒疫情,杀死了数十万人。一次喷发,数年的连锁反应。 今天,气候科学家将1815年的坦博拉火山喷发和1816年的反应视为一场意外的地球工程实验。火山气溶胶实际上做了现在一些研究人员提议有意去做的事:向平流层注入粒子,反射阳光,冷却过热的星球。关键的区别在于规模、时间和控制。或者说控制的幻觉。坦博拉是混乱的,失控的实验导致了大规模饥荒。现代提案涉及精细计算的硫酸盐气溶胶注入,旨在抵消变暖而不破坏农业。但1816年是一个残酷的警告:即使仅仅略微改变地球的辐射平衡,也能摧毁依靠微薄边际运作的食品系统。我们并不像我们自以为的那么聪明,而地球不在乎我们的电子表格。